普京的克格勃生涯做的是“特工”而非潜伏起来的“间谍”

神出鬼没,多个身份,时刻怀揣致命武器准备打打杀杀,或者风情万种地搞“”….他们还随身带着,准备暴露后“以身殉国”。

通常,在人们眼中,情报工作人员可能都是这样子的——仪表不凡,神通广大,武艺高强,而且身份十分隐蔽。

然而,现实中的情报人员们,大多都是长着“大众脸”的“普通人”,并没有特别鲜明的识别特征。

毕竟,这类人才的培养成本很高,可是不能当成一次性的“消耗品”来用的。如果都像007那么出众、高调,很可能出来活动一次就暴露了,真是连“本儿”都回不了。

比如爆出“棱镜门”的斯诺登,他就曾经是美国中情局的“外包公司派遣人员”。后来因为表现优秀,中情局的一名“大人物”看中了他,这才被破格转正,成了“吃官饭”的CIA编制内雇员。

像咱们刚才说的斯诺登,2007年的时候曾被中情局派到了瑞士日内瓦,从事境外秘密情报技术支持工作,但他的公开身份则为美国驻日内瓦使馆的外交人员。

还有2013年4月被美国FBI揪出的两名俄罗斯间谍,维克多·波多布尼和伊戈尔·斯波莱西夫。

前者的掩护身份是俄罗斯驻联合国代表团成员,后者的掩护身份是俄罗斯驻美国商务代表处的商务外交官。

俄罗斯对外情报局徽章用的是沙俄时代的标志,但“工作手法”还延续着克格勃的那套

而且,这些外交人员都有相关的豁免权,按照通行的《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第二十九条规定:

而另一种则是改换身份,悄悄潜伏的特工。这些人的职业和经历非常多样,但通常,他们的身份和外貌,旁人看起来总是那么的平平无奇,人畜无害,生活非常低调。

这方面一些影视剧演绎得不错,比如《美国谍梦》,整六季,讲述了1980年代初到1987年《中导条约》缔结的这七八年间,一个克格勃家庭的经历。

一对苏联克格勃特工假借他人身份,扮成了美国普通夫妻,自1960年代末起,在华盛顿长期潜伏,生了一对儿女。

他们一边过着美国中产阶级家庭的日子;一边各种的玩命监视、窃取、侦察、颠覆和暗杀。杀人后收拾好作案现场,洗干净手,换了衣服,就淡定地回家给放学的闺女儿子做晚饭、辅导功课,没有任何心理障碍。

《美国谍梦》中儿女双全的KGB夫妇。这男女主演在戏外竟然也假戏真做了,几季拍下来,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这两口子潜伏得非常深,几乎已经完全融入美国社会,他们的邻居还是个资深的FBI探员,相处之中,一直把这对克格勃当成开旅行社的普通美国夫妇。直到第六季大结局的时候,才最终搞清楚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美国谍梦》中,他们的克格勃上线领导是个朴素的胖大妈(后来又换成了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大爷)

虽说美剧的情节确实明显夸张,但基本上还是源于历史和实际生活的。而且,这对特工夫妇也参考了诸多线年代,被线人出卖后暴露的克格勃大佬阿贝尔;自1978年起就以美国人身份在纽约定居下来,苏联解体后被“遗忘”,1997年主动“投案自首”的克格勃间谍巴斯基等等。

克格勃间谍巴斯基(右二)和他的美国同事,巴斯基在美国读了大学,当上白领,娶妻生子,过的乐不思蜀

很明显,这就是一种特工和间谍的重合身份——既是情报机关的特工也是秘密间谍。

不过,即便是这类深度潜伏的特工,他们通常也并不会事事亲力亲为,更倾向于招募第三方“线人”,通过被策反的当地人做间谍,去搜集情报,执行破坏活动等等。

所以,间谍和特工虽然有很多的交集,但间谍不一定就是特工,特工也并非就一定要用假身份,整日做那种“脑袋掖在裤腰带上”的生死任务。

以色列前外长利夫尼,就曾经是一名摩萨德的重要人物,以色列很多高官,都有过特工经历

非常典型的,当属咱们下面要讲的普京早年的克格勃经历。他在东德工作的时候,公开身份就是,苏联克格勃驻德累斯顿的工作人员。

客观看,普京虽然不是出生在什么权贵之家,但他的起跑线,也要明显高于当年的多数苏联人。

他自小生活在发达的沿海大城市——列宁格勒(现在的圣彼得堡),爸妈都是国企职工,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那边同样是一大家子工人阶级。

普京的父母——弗拉基米尔·斯皮利顿诺维奇·普京和玛丽亚·伊万诺夫娜·普京娜

出身根正苗红,并有机会享受到全国领先教育资源的普京,就像上海人优选复旦大学而不是其他地区的名校一样,他也是在家门接受的高等教育——列宁格勒大学法律系。

整个苏联时代,这个著名学府的法律系曾源源不断地为苏联各个权力机构,输送了大量储备干部。

其中,一个对口选拔的重要单位就是“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即,广为人知的克格勃。

首先,克格勃会从大学生中选定招收范围,然后把学生叫过来谈话,进行面试。这些大学生都事先经过了学校的严格筛选,被认为家庭出身好、脑子灵光、有胆识、意志坚强,专业对口。

克格勃相关的选拔工作,普遍得到高校、街道和当局各界的积极配合,他们可以优先阅读学生的档案,查其祖上三代,同时由特别调查部进行多方面的细致调研。

之后再多次和可能的人选进行个别谈话,当面考察,测试,结合政审结果和考核成绩,向上级汇报,综合各方打分,来决定是否录用。

其中,最初的一个重要环节就是,这些候选对象必须是所谓的“革命家庭”出身,不能出现任何瑕疵。

很明显,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普京完美地具备了这一点,他属于典型的劳动人民的后代,老爸还当过红海军,在卫国战争中表现英勇,拿了军功章。

此外,就是普京沉稳的性格和专业能力,还有当时表现出的“对上级指令的无条件服从”,都为他加分不少。

对此,普京的学友、现为红旗学院(苏联/俄罗斯情报人员培训机构)领导的科贝洛夫少将回忆说:一次考试时,天热得要命,同学们就都穿得很随便,只有普京穿了三件套西服正装。

我对他说,“你这身打扮可太不像德国人了,德国人,哪怕是德国的公务员,在这种天肯定是怎么舒服怎么穿。普京却说,他遵照的是学校纪律。”

培训结束并通过考核的普京,被组织上分配到了列宁格勒克格勃机要部门,从1976年一直干到了1983年,期间一直就是个默默无闻的小职员。

这个“美差”的说法,确实不夸张,当年的整个苏东阵营,民主德国的生活水平算是最接近发达国家的了。

而普京和柳德米拉的小家,则位于专门安置苏联克格勃及斯塔西特工的家属小区。

他们的住房待遇和物资供应方面,都明显优于普通的东德人和大部分苏联人——不用排队就能买到一些家用电器,还有机会拿到从西方国家进口的食品和日用品,甚至是那些“内部交流”的电影和杂志等等。

但即便如此,在后来的回忆录里,柳德米拉仍然感叹,德累斯顿的克格勃特工家庭的生活水平,还是比不上东德斯塔西的同行们。

有关普京当年在东德具体的“岗位内容”,可以参考他后来的一些亲身回忆,以及俄罗斯国家电视台拍摄的纪录片《普京》。

冷战中,东德与苏联同属于华约集团的情报共享系统。苏联设在德累斯顿的情报部门,除了自己搜集情报外,还要接受东德送来的情报资料,并按规矩进行整理分析,这其中一大部分,都是有关西德和北约成员国的信息,非常关键。

比如下图,是两德统一后被改成博物馆的原斯塔西办公大楼展出的照片——1987年11月,苏联驻德累斯顿的克格勃情报站与东德安全部斯塔西驻德累斯顿分局举行联谊活动的场面。

这次普京负责接待的一个重要高层领导,是东德国家安全部德累斯顿分局局长霍尔斯特·比约姆少将。

2013年,圣彼得堡G20峰会上普京亲自为默克尔批毛毯, 默大妈羞涩的像个小姑娘

但即便如此,普京的德语仍旧还没达到能够直接混迹于德国本土居民之中的成都,走到哪里大家都能判断出,这是个苏联人。比如,他做克格勃时经常光顾的那间叫做“阿姆·托尔”的酒吧,其老员工一直对这位苏联小个子留有印象——他说话带着明显的俄式口音,总是会点一大杯“瑞德伯格”啤酒,然后找个靠窗户的位置,静静地喝掉它。

下图是2006年,普京访问德国时,在和默克尔签了数个能源合作大单之余,特意去了德累斯顿,并故地重游“阿姆·托尔”酒吧,点了一杯“瑞德伯格”啤酒,并找到了自己当年最爱的位置,拍下了这张照片。

不过,随着今年2月“特别军事行动”的开始,估计“阿姆·托尔”酒吧的普京主题和画像都得下架了。否则,如此的“政治不正确”,后果是相当可怕的。

当然,你或许会推断,在那段岁月中,普京去“阿姆·托尔”酒吧,也可能是在顺便“做任务”,比如暗中观察情报线索等等。

但无论怎么着,当年他作为一个克格勃特工,身份是公开的;日常工作内容不仅没有多“刺激”,甚至还很乏味;更谈不上人们想象中那种充满生死较量的隐蔽和潜伏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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